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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从香山公园下来,说好今天换个口味,去听听老香洲的另一条街怎么醒过来。于是起了个假期里最早的床。朝阳路,主地点一个:朝阳海鲜市场,看它的早市。天没亮出门,回到家别人刚吃上早饭。

四点半闹钟响。假期第五天,这个点起床得下点决心;但珠海真正的早晨不在海边,在市场里。

五点半到朝阳路。天是灰蓝的,路灯还亮着,倒是摊子上的灯泡先醒了——一溜黄光从街口挂到街尾,把湿漉漉的水泥地照得反光。空气里全是海的味道,不是海边那种开阔的咸,是浓缩的、贴着地面的、混着冰水和鱼鳞的腥。我在路口先站了半分钟闻了闻,才敢往里走。

里头已经热火朝天。泡沫箱码成半人高的墙,一箱一箱撬开,底下垫着碎冰,冰化了淌成一条条小水沟,鞋底一路踩着走。塑料大盆排开,基围虾在里面噼里啪啦地弹,有只跳出来,落在湿地上又弹了两下,摊主弯腰一捞,随手扔回去,动作快得像没发生过。花蟹用草绳一只只绑着,腿还在动;带鱼平铺在冰上,那层银光在灯泡底下一格一格地亮。最里面是开生蚝的,小锤一下一下敲,”笃、笃”,声音闷闷的,一排排蚝壳壳口朝上,像摊开的书。

有一排是女摊主,蹲在小马扎上刮鳞。刀贴着鱼身走,鳞片飞起来,落在围裙上、鞋面上、地上,白花花一片,跟下小雪似的。她一边刮一边跟隔壁摊讲话,白话讲价讲得又快又软:”几多钱?””平啲啦,老熟客嚟嘅。”我听不大懂,但那调子听着很安心——买菜的人跟卖菜的人认识了很多年,价钱是次要的,招呼才是主要的。

六点一过,天开始亮,成筐成筐的货被平板车拉走,批发的车走了,剩下的摊子改成零售。人不减反多,来了一批拎着布袋的街坊,蹲下来挑,挑得很细,一只虾、一条鱼地翻。有个阿伯拎着两条鲈鱼从我旁边过,跟同伴讲:”今晚蒸,唔使落豉油。”假期里别人睡懒觉,这个市场一天没歇过。

我在一个摊前站了会儿,买了两只花蟹,四十二块,摊主拿草绳给我捆成一串,还多塞了一张湿报纸垫着。手提着,能觉出里面还活着。

七点出头走出市场。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地上已经有人拿水冲过了,水顺着坡往街上流,刚才那些碎鳞和冰渣都冲没了,只有灯泡还亮着。半个小时前那么热闹的一摊,收拾起来比摆开还快。

顺路在市场后头的小店吃了一碗艇仔粥、一碟肠粉,八块钱,热得烫嘴。粥里浮着花生、鱼片、薄脆,不算什么名贵东西,但在一个看了一早上鱼虾的清晨,这碗粥刚刚好。

今日小结:

  • 步数:约 4,900 步
  • 花费:花蟹 42 元 + 粥和肠粉 8 元 + 公交 2 元 = 52 元
  • 最值:那排刮鳞的刀声。一路从街头听到街尾,密密的,像下雨
  • 最意外:一个看摊的小姑娘,看样子十来岁,蹲在旁边写假期作业,冰水就从作业本边上淌过去

假期还剩两天,明天想去把老香洲剩下的街再补一条——听说光明街的老楼底下新开了几家咖啡店,旧墙面上还留着别的东西。早市看了,明天去看晚一点的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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